Friday, January 7, 2011

從未活在星期五的帶光者

光充滿在客滿的公車上,窗外昏黃的陰影交錯糾結在椅背之間,在冰冷的空氣中流動、游移、翻轉,好像平行的半透明海浪,投影出靜謐無聲的奇妙馬戲團,飛入我睫毛間的空隙,溫暖地劃傷視網膜,織成一首錯誤百出的七言律詩。

然後我想起了妳。為什麼光總是讓我想起妳?

我想起來了。因為每當傍晚來臨之時,妳的臉總是在灰暗的暮色中發光,微弱而充滿奇幻魔法的白光,我的眼睛也離不開妳。在微微顫抖的風中,妳發著光,有如一顆星星。

妳是哪一顆星星?噢,明亮之星、早晨之子,妳是 Lucifer,妳是魔鬼,妳是邪惡。妳有尼可羅·帕格尼尼的蒼白臉龐,玩弄一段不可思議的輝煌音階;妳對靈巧的生物有不尋常的喜愛,蓄養一隻冰冷而光滑的手指。妳熟讀了聖經,妄想返回失去的樂園;妳流連手抄本,用泥金來裝飾虛偽的上帝。

噢,明亮之星、早晨之子,你何竟從天墜落!墜落在我身旁!我見到妳抖掉一身的恩典,輕軟的羽毛灑了一地, Ἀστὴρ ἐμός,妳從未顧我,也從未望向天空,早已經把榮耀與恥辱忘得一乾二淨。妳也不會說以諾語了吧?因為妳正沉浸在人類的語言之中。
Non hominum linguis tu potes laudari,
(妳無法被人類的語言所讚美,)

Quod es non hominis sed angeli caeli,
(因為妳不是人類,妳是天使,)

Pulchrior quam omnis creatura Dei.
(比任何神造的活物還要美麗。)
是的,我替妳作了詩。自然地,我寫得相當拙劣,就連羅馬帝國衰落後的蠻族詩人都寫得比這好(至少他們都會押陰性韻,而我連拼字都弄不清)。我試著清理這一切,可是冷冽的二次函數刺穿了我的手指,鮮血滴到地上,砸碎了月票。

該死的客運!為什麼不在星期五發多一點車呢?難道你們不喜歡《魯賓遜漂流記》裡那討人喜歡的星期五嗎?

或許我弄錯了。並不是每個人都喜歡星期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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